临鸿当歌

重度CP洁癖/底线―周叶|骸云

【琅琊榜】梅长苏传

复道连云:

《吴道生注南朝史·梁书卷六十三·异人传第七·蔺晨甄平梅长苏传》
 
梅长苏



 梅长苏,廊州人也。生年不详【1】。承平初年,南楚新乱,北境未安【2】,残寇流于南北,祸于江淮,民自起结社而抗之【3】。死者甚众,未有功。明年,长苏出,胸有经世之谋,长于战阵之法。身有寒疾,无负刃之力,然召令义勇以抗寇贼,十九克胜。江左淮右之家,多有立生祠以奉者。承平五年,集豪杰异士为盟会,号为江左盟,法度森严,有除恶治乱之志【4】。江淮之界,十四州英勇皆服统属,但有侠义之行,必言宗主之命。自是梅郎之名传于江左,江左盟之名震于天下【5】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1】廊州异士录曰:长苏,金陵人也。父名梅石楠,与蔺楼有旧。楼,蔺晨父也。石楠游历天下,自金陵至南楚,三过廊州,有侠名称焉。
 金陵遗事曰:石楠,成国公林燮之化名也。燮少时游历南北,指廊前石楠树为名,金陵故旧多有知者。廊州录诸语盖附会也。
【2】承平南楚之乱诸事,语在穆郡王世家事中。
【3】廊州志曰:时流寇祸乱江左,奸淫劫掠,无所不作。东南兴旺之地,尸骨曝于野。江淮富庶之家,完者十无二三。
 渝略曰:赤焰军既没,梁国朝野不安,军侯骇恐,比及三年,方有兵事。
【4】廊州志曰:江左盟一十二盟规,皆以除暴安良,止杀止恶为要,故州府任之而不禁。
 廊州异士录曰:其时十四州内不平之事,民皆报于江左盟,盟中处置,知府不敢妄与之。
【5】梁都志记曰:梅郎在江左时,民间有歌谣赞之,其词曰:遥映人间冰雪样,暗香浮动曲临江。遍识天下英雄路,俯首江左有梅郎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
      元佑四年入金陵,化名苏哲【6】。姿容俊雅,行止不同凡俗,慕其风貌者甚众,时人目为“麒麟”。思帝奇之,召为客卿。京中显贵,莫不来谒,献誉二王俱以上宾要之。时景桓为誉王,长于皇后膝下,而献王为太子。二王相争,皆眈眈欲图大位,昭帝独自放于北疆【7】。当还,长苏阴往见之,曰:“殿下无意于天下乎?”答曰:“非不愿也,实不能也。”曰:“能则何如?”曰:“除朝中积弊,昭雪旧案,扬正气于天下。”曰:“殿下既有此心,则斯事可为也【8】。”遂定君臣之分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6】梁都志记曰:时江湖谣传,江左梅郎,得之可得天下。二王俱备厚礼相延,亦有不得则除之之念。故长苏入京以避祸。虽更名换姓,入京一月,金陵公卿妇孺尽知梅郎之名。
 梁略曰:梅氏之入金陵,非为避祸,实为夺嫡,愚者不察也。
【7】梁略曰:昭帝恶朝堂污浊之气,不欲与二王之党同流,自放边陲,少在京都,思帝任之。
 渝略曰:昭帝以祁王案故,常怀怨愤之心,故思帝贬之于四境,有功不赏。
【8】金陵遗事曰:长苏遇昭帝于掖幽亭,见黄门辱骂罪臣遗子,昭帝阻之,因往见之。
 梁略曰:初,长苏谒昭帝。帝因赤焰一案,恶谋臣诡术,不欲与之相交。长苏曰:殿下自持己身之正,奈苍生何?遂与之谋。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四年秋丁未,滨州侵地案发【9】,事涉王公,至冬未能决。长苏使宫人说思帝曰:“侵地一案,需秉直以断,二王皆有偏私之意,惜乎陛下竟无可用之人【10】。”遂命昭帝主审。又说景桓曰:“滨州一案,关乎国政。为一国公失陛下之心,窃为殿下不取。”景桓以为然,因令刑部从昭帝之判,不得掣肘。
       乙酉,长苏购兰园于京郊,萧景睿诸友访之。景睿,莅阳长公主子也。景睿坠于井,见骸骨数十于泥沼。藏尸案发【11】,朝野震悚,罢户部尚书楼之敬。居无何,刑部换囚案发,罢吏部尚书何敬中、刑部尚书齐敏【12】。长苏曰:“二王相斗,各损爪牙,殿下宜取渔翁之利。”昭帝遂荐沈追、蔡荃、史元清诸良才,沈、蔡、史者,皆耿介不涉党争之士也,而与昭帝暗合志趣。思帝纳之,二王亦不以为怪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9】滨州侵地诸事始末,语在谢玉柏业夏江传事中。
 廊州异士录曰:长苏得滨州受屈父老,以江左盟异士护卫,遂使案情上达天听。
【10】梁略曰:武威大将军蒙挚言也。
 臣道生曰:梁略所载,取自当时,多有可信。然蒙挚为思帝纯臣,时为禁军统领,若言此时与梅氏共谋,于情理不合。或为误传。
【11】兰园藏尸诸事始末,语在王公景桓纪王传诸事中。
 廊州异士录曰:长苏得冤死女子之故旧,暗中查访,及入京都,购兰园以待其时也。
【12】换囚案诸事始末,语在楼之敬齐敏何敬传事中。
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十二月,太子欲复越嫔贵妃之位,使礼部尚书陈元诚以说思帝【13】。其时长苏居金陵,筑密道与昭帝私会,平日素无往来。金陵中人皆以长苏为景桓谋士。景桓往见长苏,曰:“先生可有教我也?”长苏曰:“殿下可奏请朝堂议礼。”因使延周玄清入朝张嫡庶之别。玄清,世之鸿儒也。议礼三日,而诏罢礼部尚书。献王失一肩臂,而朝中亦不以誉王贵于昭帝。正月,太子私炮房案发【14】,死者百有十九。思帝怒,命太子幽闭思过。明年春,宁国公谢玉谋逆【15】,流于漠北。谢玉,掌兵之军侯也,尝为景桓谋。既放,诏令昭帝领巡防营,执掌京城护卫。十月,扶、岳、青、冀、湛五州大旱。长苏使异士暗袭商道,得岳州知府以赈灾钱粮上贿景桓私信,散布五州。民情激愤,直达御前,思帝遂不喜景桓,使昭帝主持赈灾诸事。
       自是二王羽翼铩尽,而朝中新贵咸服于昭帝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13】越嫔废立诸事始末,语在后妃传事中。
【14】私炮房案诸事始末,语在王公传献王事中。
 梁略曰:时景桓闻太子私藏黑火,谒长苏。长苏曰:私炮房一事,仅伤太子皮毛,何不自引其火?景桓从之,私炮房爆,死者百有十九。
 宇文春秋曰:时为景桓谋者,璇玑公主之徒秦般若也。
【15】谢玉谋逆诸事始末,语在谢玉夏江柏业传事中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初,思帝在潜邸,以林燮之妹为妃,后封宸太妃。生皇长子,后封祁王【16】。林氏体弱,林府遣医女入宫随侍,后尊静庄太后【17】。昭帝与林燮子殊同受教于祁王,手足之情,亲如骨血。开文二十二年,赤焰案发,牵连者甚众。时昭帝出使东海,不知国中巨震。及归,祁王林氏一脉尽遭屠戮。帝自始常怀不平之意,一十二年自放于边陲【18】。
       元佑五年冬,诏令废献王东宫之封,远放南岭,加昭帝七珠冠,亲贵一如景桓,而声势尤有过之。景桓始以除昭帝为念,与悬镜司首尊夏江共谋,以赤焰旧人卫峥为饵,欲引昭帝伸援逆犯以得怨于父君。语在昭帝事中。江,赤焰冤案之始作者也。峥,赤羽营主帅林殊之副将也。帝果欲往而救之,长苏谏曰:“此案为誉王所设者明矣,救峥一人,而君臣前途尽付流水。以小义而失大利,智者不为也。”帝曰:“道不同不相与谋。先生欲取大利,则孤亦无一语可说先生。”长跪再谏。不顾而去。会天大雪,长苏体弱,久立王府门前以候之。帝出,叩曰:“殿下之心不改,臣为万民以谢殿下。”遂谋救峥,使悬镜司掌镜使夏冬首告夏江构陷昭帝,又使刑部尚书蔡荃上奏私炮房一案为景桓所谋。冬,夏江之徒,大将军聂锋之妻也【19】。思帝大怒,以景桓设计构陷献王与昭帝,黜为双珠亲王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16】祁王及赤焰案始末,语在王公祁王传及林燮传事中。
【17】梁略曰:初,皇太后与宸太妃友善。开文二十二年,太妃坐祁王谋逆,自缢于宫中。宫人畏言其名,唯太后追思不辍。思帝有问,秉直以告,不以一谤加于太妃。帝怒,恩宠日衰,三月无有一见,太后自居宫中,无有翻覆悔改之意。时昭帝征战四境,功高而薄赏,亦无一语相求。
 金陵遗事曰:静庄太后少为游医,随师任侠江湖,率性自然,行止无忌。后途遭匪盗,为成国公所救,报恩而入林府,遂从太妃入宫。
【18】起居注曰:景桓以卫峥案构陷昭帝,御前以言语激之,曰林氏谋逆乃铁案诸事云云。昭帝怫然动怒,曰:孤出使东海,三月即还。方行之时,祁王林氏皆为国之栋梁,赤焰赤羽咸乃家国屏障;及还之后,至亲挚友皆为叛贼逆子,灵牌不见,尸骨无存。斯情斯景,如何释怀!言未及毕,思帝推案而斥之。及景桓事泄,语静庄太后曰:“七子可谓赤子心性,亦不足怪也。”
【19】聂锋平反诸事始末,语在林燮传及聂锋卫峥夏冬传事中。
 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六年三月,景桓谋反,皇后私调京城禁军以助之。语在王公传事中。时昭帝与思帝、太后,京中亲贵同驻于九安山,长苏随行。江左盟中人密报京城有异,长苏曰:“若靖王能度此劫,天下无抗手也。”说昭帝出引援兵于纪城,而长苏与禁军统领蒙挚以三千卫士同守猎宫。景桓率叛军五万袭之,三日不下。昭帝并霓凰郡主引兵来援,诛徐安谟,生擒景桓,乱平。景桓废为庶人,自尽于狱中。
六月,诏昭帝为梁太子。十七日,诏太子监国【20】。
       十月,渝军犯我,南楚、北燕俱兴兵以应,夜秦亦有复叛之心。昭帝欲领军亲至北境【21】。长苏曰:“殿下出京,金陵必乱。臣请代之,三月必克。”帝曰:“先生身有寒疾,弱不能负甲,但入沙场,何得能还?”长苏使良医作保,曰:“若无万全之法,怎敢以己身之疾碍于国战。”遂命蒙挚为主帅,长苏为监军,赐玉符以示专断之节。十二月戊子,渝军折兵六万,请和。正月,大军南归,长苏寒疾复作,病死于军中。临终无请托之事,留玉符并遗书一封,曰:“吾今功成,不负己身。唯无缘得见殿下治下清明盛世,心实憾之。”帝闻讯大恸,飞马北驰,良驹累死于中途。至军中,白幡四处,不见骸骨。或曰:“廊州旧部扶灵南归矣。”令使者南下十四州遍寻之,不获。继之不断,三年乃止。
       昭帝继位,江左盟元老离散,渐隐于江湖,十年则无人识之也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20】梁略载元佑六年手诏:朕感风疾,手足无力,口不能言。宫中国中诸事,一应交予太子。不得怠慢。钦此。
 渝略曰:延熹元年,梁太子伪造监国诏书,谋权篡位。不忠不孝之徒,天下共愤。渝梁久为兄弟之邦,故借兵以讨之,亟平乱,当还政于前太子。
【21】梁略曰:昭帝欲寻知北境之良将为帅,然赤焰灭后,军侯庸朽,竟无知北兵之人。长苏曰:臣在江左,常以边境之危为念,征战燕北,轻车熟路而已。
 昭明兵事曰:长苏为监军,营中宿将多有不服者。以为一文臣耳,不足以谋兵事。旬日三战,筹谋若定,料敌如神。昼夜行军,甲胄不曾稍释,皮肉肿破皲裂,不露难色。诸将皆服。及没,三军衣带白斑,哭声震于野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初,长苏居于江左,而朝野有言曰:“麒麟才子,得之可得天下。”思帝闻而笑之,语左右曰:“朕之天下,岂一白衣秀士可谋而得之?”未几,梅郎入京,三年,天下易主。谋士阴谲深诡之机谋,翻云覆雨之手段,诚可畏也。然长苏以谋臣之身,怀万民之念,身死疆场,亦足以敬之矣。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
       臣絮言:臣家世居云南,适逢隋康之乱,穆郡王国除,穆府离散,于逃奴处得百年前霓凰郡主遗物。此中有家信一封,抬首曰“吾妹霓凰”,又自称“愚兄殊”,曰己“容颜大变,性情俱改”、“火寒砭骨,昼夜难安”、“唯以雪洗父兄冤屈为己任,片刻不敢忘怀”,“此生之诺,唯来世可践。然凡尘渺渺,时日方长,望妹莫要自苦。”
       霓凰郡主生平未嫁,唯与林氏子殊曾有鸳盟。殊,林燮子也,同没于赤焰案中。赤焰一案发于开文二十二年,此信落款于元佑七年,此中情事,思来令人称奇。又得昭明二年文国公言阙书信,曰:“今日殿上,惊闻故人之子消息。骤得骤失,痛彻心肝。追思既往,悔之已晚。长夜漫漫,不知君与陛下何所能寄。”
       昭明二年,昭帝朝中唯有大事一也【23】。文国公何所发此感慨,更费神思。然想通此处,长苏诸事中乖背常理之处,似皆有所答。臣奉诏修史,不敢妄下论断,还望陛下圣裁。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       臣道生曰:梅长苏诸事,本不见于梁史。盖其生平不详,所行多为奇诡,其名虽屡见诸江左地方志记及金陵遗事,然从不显于正传,前朝以野史谓之也。北陈章太傅繤修南朝史,以惠帝年少,不耐读书。破除旧例,加入异人传、艺文典等新编。且不拘详信之要,以逸闻奇事尽采之。不为求实,唯求少帝喜读书也。未料北陈旋踵而亡,御览梁史流离民间,竟为诸家采信。言梅长苏真身乃赤焰军少帅林殊,以奇方改换面貌,辅佐昭帝以图冤案昭雪。斯事之谬,诚可引方家一笑。然区区百年,戏曲传说、演义志记层出不穷,民间提及,皆以林殊雪冤为信有其史,以江左梅郎为实有其人。风潮之盛,竟使历代梁史不删梅传。臣少居帝都,常以此事为显民智之迂也。然今游历南北,识民生之多苦,雪冤之繁难,外敌之深辱,亦觉此传诚可值一读一叹也。
 

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【23】编者按:章絮此言,暗示梅长苏与林燮案有关,引文如下。
“……昭明二年,追封赤焰旧臣。加封扬武伯为成国公,欲封殊为国公,享美谥。又欲以霓凰郡主之义子瞻承其嗣,食万户。礼部尚书叶英当廷谏之,言国朝无此法制,又言殊固然忠勇,年幼德浅,不足以享此封。谏之,弗听。再谏。诏令已下,尤言不敢受命。诏书封还,会帝宴群臣。帝闻讯而起,下阶至英前,拔剑断其案,斥曰:竖子无知!若无林氏,你我何以有今日!英曰:林将军之封不符其实明矣。今日陛下以情乱法,不知明日臣等又伊于何处!帝持剑欲斩之,英昂然不避。满殿震悚。文国公言阙阻之曰:陛下与将军情谊深厚,天下尽知。然厚封无名,徒增物议。将军泉下有知,亦不愿陛下为宽一人之心意,乱林氏一姓之清名。语未及毕,忽忽然涕泪皆下。帝怅然久立,曰:吾与将军情同手足,心连骨血。若无将军之屈死,何来吾得位洗冤之坚志。今以将军为镇北侯,以慰朕心。言罢掷剑而去,竟不复还,此议遂止。”——见《吴道生注南朝史(上卷)》,商务印书馆2008年版,第198页。
又,章絮吴道生之辩,涉及甚广,参见《千古疑辩——八大史家眼中的梅长苏》,云南大学出版社2012年版。
 
 



本来有三十来个小注的,但是我要睡着了所以删到了二十……本文没考据,时间线都凭印象,你们不记得的事情都是我瞎编的= =




以及,搞了半天不能正文加粗,算了。








我真是个无聊的人.....

评论

热度(460)